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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生读书笔记】哀莫大于心死

——赏析《老妇还乡》人物克莱尔

破败的居伦小城,官员和市民们都在为迎接一个重要人物的到来做准备。全城的人们都为她的回乡在即欢欣鼓舞,因为他们相信富裕而慷慨的克莱尔绝不会坐视家乡的衰败不管,只需她稍发善心,就会使这个可怜的小城起死回生。随着特快列车紧急刹车的巨响,62岁的亿万富婆克莱尔身着一袭黑衣从特别快车上从容走下,随之一同到来的还有一大群奇怪的人和一口黑色棺材,她的模样和阵势正像希腊神话中执掌命运的女神,让人不寒而栗。让全城人翘首以盼的老妇终于回到了她的家乡,而这注定不是一场安宁温馨的回乡之旅,一场酝酿一生的阴谋随着克莱尔的到来,拉开了序幕。
这个故事的主角注定是一个不平凡的妇人。带着当年作伪证的证人和大批随从,谁都没有想到这个历经沧桑的老妇回乡的真正目的竟是报复。四十五年前,当她还是一个天真纯洁的少女,与伊尔的爱情成了她全部的生活目的。可因为穷苦,伊尔狠心抛弃了她,与一个商铺老板的女儿结婚,找人作伪证拒绝承认克莱尔肚子里的孩子,这个“关于生活、关于爱情、关于信任的梦”破碎了。这位年轻的单身母亲在居伦人的议论和咒骂下背井离乡沦为妓女,从此生活在地狱中。正是年轻时的残酷生活在她心中埋下了仇恨的种子,从此便像黑色的长藤不断延伸仇恨的枝蔓。“这个世界曾经把我变成一个娼妓,现在我要把整个世界变成一个妓院。”她慢慢囤积自己的力量按部就班实施她的复仇计划,她找回了当年作伪证的两个人,把他们变成了瞎子和阉人;让当年审判的法官做了自己的总管,等待有一天亲自为她反冤。她狂暴跋扈,永远以自己的意志为中心,改变别人。“每个丈夫的名字都得按照他(总管)的姓重新加以调整” ;不顾列车长的意见拉动紧急刹车;换了七八任丈夫并随时可以离婚;用金钱换取伊尔的性命……
但克莱尔也有她温暖的一面。从伊尔的回忆中可以发现她爱打抱不平,且是一个很尊重女性地位的进步女性,“只要她有什么,都要分一些给别人,她甚至还偷过一些土豆给一个贫苦的寡妇”,“再拿三千捐给铁路职工寡妇救济会” ,“小时候,我爬上屋顶一呆就是几个钟头,老往下吐唾沫,可尽往男人身上吐”。这些画面的背后,后呼应的是男人对她的伤害,让她不得不让自己成熟坚硬,增加了这个人物的悲剧感。
她是一个全身被象牙链条包装的假人,但又是全剧中惟一一个自始自终都说真话的人。“我就喜欢看见只穿着汗背心和短裤衩的男人们。他们那样子多自然。”她从来不会避讳说出什么。当她和伊尔第一次在拥有她们甜蜜回忆的小树林谈话时,对往事清晰的记忆可以明白是因为爱而产生这极大的恨。当伊尔谈及自己的孩子“很不懂事”时,一句“他们不久就会懂事的” 让人不寒而栗,可又是一句绝对的实话。在彼得家的仓房里举行她和第八任丈夫的婚礼时,克莱尔身着“白色结婚礼服” ,因为在仓房里的那份爱情是她惟一的真情。“我什么都没有忘记” 的背后,是一个受伤女人四十五年的挣扎与痛苦。
“这位夫人也有她的幽默,因为她对待人与对待可买卖的商品一样无动于衷,她对自己也一样默然。此外她还有一种少有的风姿,一种凶险的魅力。”“她有一种社交场上的贵妇少有的典雅。”也正是仇恨给予了一个女性从柔软变坚硬的机会,她把自己的仇恨转嫁给全体居伦市民,抓住了他们的心理,借助大众的力量击垮伊尔,也只有这样的方式让伊尔必死无疑。
克莱尔只是以复仇者的身份回归吗?不,她早就死了。在她遭受诬陷,被这个城市的人们抛弃的时候,在她踏上火车离开城市坠入万劫不复之时,她就已经死了,正如她自己所说“我已经变成了地狱” 。她还乡时,已经在人类秩序之外生活,她已变成了某种不可改变的、僵化的东西,不再有任何发展了,她根本已经石化了,她本身已成了“一尊石头的偶像”。所以她回来了,用她的金钱势力重新安排世界秩序。

       哀莫大于心死,其实最悲哀的不是克莱尔的过去,也不是她对伊尔的残忍报复,而是老妇的心已经死去。 (文/09级本科生龚玉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