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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CLA申请有感

       大家好!我是导08的周笑微。在大学即将毕业之际,我收到了UCLA导演MFA的录取通知,成为了今年该专业全球范围内仅录取的三个人中的一个,并荣获了一万四千美金的奖学金。我觉得自己是幸运的,因为在准备的过程中一切都算是比较顺利的,因此我心里充满感恩,也希望以此文和大家分享我的这段准备出国的经历。

       去美国读书,是我从高中学习音乐剧开始就一直向往的。在我眼中这个自由外向的国度充满了创造的激情和胆量。2008年,我曾带着对音乐剧的满心热爱踏上过美利坚的土地。那个时候我报考的是全球著名的茱莉亚音乐学院(The Julliard School),以为他们指的Drama包括了音乐剧,结果到了那里才发现是戏剧表演。从来没表演过独白,我就从DVD上扒了一段《哈姆雷特》中奥菲利亚的英文独白,模仿着黑白片中的人物,准备不足,却凭着一股热情进入了全球只剩20个人的Callback。最后没有进入三试,但我心满意足地来到心中的圣地——百老汇观看了音乐剧,也为意外的进入第二轮面试心中暗自窃喜,并且感受到了老师们对于这个来自中国学生的好奇,那时,这个茱莉亚除了学习乐器的(中国学习乐器的学生功底很好),还没有一个中国学生,尤其是戏剧。

       回国后,我参加了艺考,考上了北京舞蹈学院的音乐剧专业,对外文化交流和上海戏剧学院的戏剧导演。高中在中央音乐学院读书的我没有想过大学会回到上海。没错,是“回到上海”。我的家乡在上海的北面,中间仅隔着一个崇明岛,如今全国著名的沪崇启大桥已开通,从浦东机场到我家路程只有45分钟。从小,每两个星期我就会去上海上一次钢琴课,那时是坐船,来回路上就要花上差不多一天的时间。这样的学琴生活我从7岁坚持到初中去南京上学。所以我对这座城市充满感情。来上戏考试的那天是个初春的大晴天,我在红楼前面留了个影。这样的天气一直伴着我考完上戏,还没感到紧张,就很顺利地进入了三试。记得复试的时候我记错了日期,结果本该头一个考的我最后一个才赶到,卢昂老师笑着问我怎么回事,我说,老师对不起我记错时间了,从老家赶来的,然后卢老师说,下次别忘了,就让我接着考试了。三试的时候,卢老师问我文化分能考多少,当时对于上了六年艺校的我来说,能考个400分就已经了不起了,不知从哪里来的“志气”我眼睛都不眨说了个500!卢老师怀疑地又问了一遍,500?我毫不犹豫地点点头。其实当时我心里没底。高考复习,我在家自学了两个月,结果考了522,超过了当年一本的分数线,这才松了口气,觉得自己没有辜负系里给我专业第二的名次和当初卢老师的信任。

        四年的导演学习,学会的是一种思维方式。班主任王老师总说,导演可教也不可教,可教的是技术,是系统理论,不可教的是对待生活的态度,思考生活的方式。所以我在导演系学到的会让我受益终身的是对生活的热爱,细心观察,善于感受和记录,创造的勇气和想象力。学习导演让我感到,生活如此丰富,世界如此广阔,生活可以很艺术,有很多种可能性。记得,画面小品创作时,我挑了一幅李晓刚的《泸沽湖的传说》。这位画家常年旅居日本,中国能的资料很少。我翻了他所有的作品,和能找到的关于他的书籍。资料实在是太有限了,于是我又翻阅他同时期的几乎所有的画家的作品,甚至翻阅了这幅画创作的1985年前后能找到的所有美术期刊。揣摩思考了一个月左右的时间,我把主题定在“寻找生命的本质,爱和信仰”上。我们所有的同学都深受我们的班主任王雅男老师的影响,王老师是个理想主义者,极其维护艺术的纯净。她在教学中,一直在努力为我们剥去中小学这么多年应试教育下产生的想象力的自我束缚,她向我们展现戏剧的魅力,还有戏剧中的人性——原来,这世界不是按好人坏人区分的,万事皆有因,而因都会导致相应的果……原来,生命的面貌这么丰富,不同的时代,不同的国家,不同的性格命运。戏剧如此有魅力,人如此有力量。她在听了我的构思之后,鼓励我放开去创作。我还记得她的原话:“最后一个小品元素了,撒丫子做吧!”就是这一句话,让我抱定决心坐了三十多个小时的火车跑到了云南泸沽湖,亲眼见到了生活在那里的摩梭人,和他们一起吃饭,一起跳舞,一起参加转山节,在泸沽湖上泛舟,搜集音乐材料,想象演员们在祭拜天地时穿的“改良”的民族服饰……仿佛接上了地气,一个故事一点点流淌了出来。直到现在,班上同学还人人都会唱戏影子中的那段山歌。每每听到《漫步摩梭森林》这音乐,我都仿佛置身泸沽湖畔,风中零星飘来山歌声,听到祭祀的号角召唤,心中纯净。最难忘的是,音乐响起,我想到当时创作这个作品是的全心投入的畅快和激动,对于我那也是另一个世界的旅行般的难忘经历。2012年,我拿着这个作品来到洛杉矶UCLA导演系,打动了教授。

       虽然,去美国念书一直是我的梦想,但在上戏导演系的课业很紧凑,没有片刻空闲,从大一的表演课,到大二导演元素练习,到大三《步步高》《安娜在热带》两部大戏,再到毕业大戏,难度很高的《樱桃园》,学习一直没有过间隙。这四年我过的很充实,但这也导致剩下的申请时间很紧张,从大四上半学期我才开始准备申请的各种资料,包括英语考试。幸好高三的时候考过托福,简单复习一下便可对付。作品集也来不及重新准备什么,直接把《泸沽湖的传说》的录像资料寄去了美国。幸好,每次考试或是汇报,学校都有录像资料,而且作品经过老师的点拨,一遍又一遍修改过。12月1日截止日期前,我向耶鲁大学戏剧学院,哥伦比亚大学,波士顿大学还有UCLA的导演MFA递交了申请,其实,这些学校都建议有两年导演工作经验的人报考,尤其耶鲁就直接把“两年或以上工作经验”当做要求写在招生简章里,但我还是毫不犹豫地选了这几所,因为这些世界级的名校有最好的教学,最好的校园,最好的专业交流平台,当然也会带给我最精彩的留学体验。我心向往之。

        2012年,2月17号,在我接到第一轮的面试通知,我飞了10个小时,到了美国西海岸的洛杉矶,这时已是从全世界各地寄去的几百份简历中挑出的20个名额之一了,美国之行成行,我已是开心。一下飞机我就乐了。2月份的国内刚过完年,气温依旧寒冷。在洛杉矶20摄氏度左右的气温里,我穿这两件单衣,在明媚的阳光下轻松而愉悦地搭上了好心人的敞篷车。和08年我去纽约时的冰天雪地相比,这是全新的体验。这里的城市视野也更加开阔,街道很宽,房子不高,一片绿色,这里的人也比较耐心热情。UCLA附近的区域是洛杉矶三大富人区,著名的比弗利山庄就在此,所以学校周围的旅馆房价不菲。幸好,拿着面试邀请可以享受UCLA的学生折扣,我和妈妈才得以就近住下。从住的旅店,沿着学校东边的Hilgard Avenue走到学校东北角的导演系办公室,大约15分钟路程,沿途是一家一家独门独院的私人住宅,有草坪有游泳池,还有几栋UCLA新盖的研究生别墅。宽宽的道路上除了跑步健身的人,几乎没有行人,但不时会有来回车辆呼啸而过。头天“踩过点”之后,第二天下午提前半小时徒步向UCLA出发。好喜欢洛杉矶的闲适的天气,尽管把手机时钟调成了洛杉矶时间,但生物钟作怪,晚上还是睡着睡着就醒了,可出门后看到这毫不吝啬的阳光,我的心一下子就放松了,仿佛能够和这个可爱的城市进入同一种频率,闲适自在却富有创造力。一点半我准时站到教授门口。一个带路的同学帮我敲了敲教授的门,一个白胡子老爷爷开门了,我一眼就看到了他的那张笑盈盈的脸。他在面试另一个学生,“白胡子老爷爷”看看墙上的挂钟,抱歉地说道:“很快就结束了,请稍等一下。”我和妈妈坐在走廊里等着。过了半个小时,还没有结束,看了看时间,我笑了,想起班主任王老师,平时也是这样和我们聊着聊着作品不知不觉时间就过去了,原来好老师都是这样的。终于门开了,白胡子教授笑着请我进去坐,看到我妈妈和我同行,说:“这是你妈妈?请她一起进来吧,你们也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不容易。”搞得我妈妈受宠若惊的。因为亲人在身边,因为我是有备而来,带着四年学习到的领悟到的小小心得,也因为一路上的高兴经历让我还来不及紧张,那天我和教授非常放松。我们聊了为什么选择UCLA,为什么要学习导演,如果我进了这所学校让我选择想导的5部戏会是哪五部,十年以后我想做什么,以后会回中国还是留下。。。。。来美国面试前,我有点紧张不知道面试要说些什么,于是我在微博上发了私信给周可老师,她告诉我,美国是个开放的国家,他们的教育也是开放的,我需要搞清楚的重点是我是谁我要什么,求学是希望得到他们给我专业上什么样的帮助,因此我在家里准备了面试100问,

       把能想到的问题统统自问自答一遍,百分之九十的问题我都押中了。只有一点:教授反复说我太年轻,比起和我一同接受面试的学生,我比他们都要小2—3年。我有些迟疑,一方面我的确年纪小,另一方面,学习戏剧导演之后我真正对生活对世界产生了敬畏,也知道自己的生活阅历,人生经历和各方面的知识实在有限,不知这样的“年轻状态”是否配成为一名世界名校的导演专业学生,毕竟我所面对的教授来自全美排名第四的导演专业,这里与好莱坞比邻,培养过太多斯皮尔伯格级别的世界大导,我这点资历会不会有点像是来碰运气的?因此,当他问我十年以后希望自己做什么,我也只是很保留地说“随缘”,我会感恩上天给我安排的每一段旅程。尽管,我有一点露怯,不过我也感觉到,当聊起自己花了心血,查阅了很多资料,并且全心全意创作出来的作品《泸沽湖的传说》时,当我在教授小小的堆满书籍的办公室里唱起“马达米……”并向他缓缓讲述这个寻找生命信仰和爱的故事时,这位墨西哥裔的教授脸上闪过的欣赏和兴趣。

 

         就这样,带着一点小小的遗憾和许多的兴奋满足,我坐上回中国的飞机。一路上,洛杉矶的阳光混和着这几天的兴奋,脑海中不断重复告诉自己,我曾经如此近距离地面对着那样的大教授,在他的办公室里畅所欲言,我的心里充满了力量,觉得任何梦想都是触手可及的。24小时后,回到家中,看着窗外阴雨的天气,那几天的一幕幕,恍如隔世又仿佛近在眼前,我不禁感叹世界之大世界之小。于是我静下心来,写了封邮件给教授。信中,我重新回答了一些当时回答得不够完整的问题。我告诉教授,是这样一次洛杉矶之旅让我相信我所向往的都可以实现。于是我告诉他,十年以后,我希望自己可以成为一名出色的女导演,为中国的观众带来契科夫,莎士比亚,品特等等大师们的作品,我希望可以有自己原创的音乐剧作品并偶尔在剧中演出个角色,享受舞台的魅力和掌声,我还希望可以帮助一些年轻有想法的导演完成自己的作品,希望可以为中国与美国的文化交流贡献一点力量,我希望到时候我的简历上写着毕业于UCLA,某某教授的学生。我知道,和我一同进入第一轮面试的还有两名台湾的学生,竞争相当激烈,于是我在信中补充道:也许这样说有点小小的自私,但相比我的台湾同胞,我所面对的是13亿人民,养育我的这片广袤的大地赋予我的是不一样的情感和责任感,十年后我会回到上海,因为那是,世界最大的文化市场在中国,中国最大的文化市场也许就在上海。同时,我也表达了我的感恩,因为,走到这里我已经觉得自己很幸运了。

        两个星期之后,我接到电话,要求再一次Skype面试。我当时以为可能老师被我的诚恳打动了,但依然觉得我太年轻,所以需要另一名教授来确认一下我是否有资格出席只有四个名额的第二轮面试。于是我为了做好准备,把用了四年的神舟电脑换成了有摄像头的苹果,准备再一次强调我年轻却有充足的信心迎接挑战并有更好的心态接受新鲜的环境和知识,具有更大的潜力。

       第二次面试,总共就花了半个小时不到。面试官是整个戏剧系的系主任。与其说是面试,其实更像是闲谈。我准备了半天要说服他相信年轻的我,在他看来倒并不成问题。他只需要我把我导过的作品寄给他们看就可以。我问他,那我这是已经进入第二轮面试了?他笑着告诉我说,是啊,因为你太远了,第二轮面试就不用跑到学校来导戏了,只要及作品过来就好。结尾的时候他还像个孩子一样开心的告诉我,他有两个医生,一个是中医医生一个是西医医生,两个都是中国人,还拿出他收藏的中国戏曲DVD和我分享。他问我,你如果进了UCLA你想学习导演音乐剧?还是戏剧?我说我放空了一整颗心,准备接受越多越好的知识,什么都好。于是他问我,那你想来跟我学习导演歌剧吗?我受宠若惊,当然好。因为他曾经是伦敦皇家歌剧院的驻场导演,是歌剧导演的权威。当然,对我来说,真的求知若渴,什么都想学习。

       3月22日,我还在睡梦里。接到电话,对方平静地告诉我,我被UCLA录取了。我一时竟然不知道该有什么样的反应。于是只是说,好的好的,谢谢谢谢。

       我相信,从现在开始,会有更多的人敢于去梦想,因为我也会在这里尽我所能的帮助有意愿出国继续学习戏剧的师弟师妹,而我会在这里给所有人加油,以自己的亲身经历告诉大家,只要敢想就可以做到,记得一直努力就好。要感谢的人太多,感谢每一次的困难,每一种经历。也感谢上戏给我这四年的专业学习,让我有这个底气侃侃而谈我有一个导演梦。感谢卢昂老师,王雅男老师,周可老师和许多教过我的老师为我打开许多扇窗,为我打开这个世界。以后我会更勇敢。

 

 

 

                                                         导08学生 周 笑微

                                                          2012年6月